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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与手、知与会:评《手艺的思想》

2014年10月31日 16:56  浏览次数:

久矣,思想与真实的生活无涉。(太看重“说”大话、空话,步重视“做”。)

何谓真实的生活?说白了,就是庸常的每一天中我们的日用常行,及涵润其中、平淡而甚亲甚真的意味。思者双眼望天,已久不晓得这庸常生活的滋味,也久不晓得日用物事的意义与滋味。” 的断裂、的隔阂,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。

作为手艺人的后代,杭间潜入到的层面,对生活日用的作一番文化观照,不是为着外部的客观研究,而系出于内在的心灵需要,出于生活和创造的需要。《手艺的思想》一书,汇集了他的一些片断性思考。 

手艺的思想,这一听起来颇有些新奇的说法,实可展开为如下三个面相:(一)关于手艺(工艺、民艺)的思想——对民艺问题的思考,或工艺的思想史意义;(二)作为手艺(构思、设计、创造、游戏)的思想;(三)手艺本身就是思想。三者之间,实为一种纵贯的层深关系。

杭间的理解落脚于第一类。他的著作表明,传统工艺的当代危机是其直面的现实,工艺的出路是其困绕难解的心结,工艺与时代的关系是其探讨的话题,对工艺的文化含量的发掘是其承负的责任,而忆旧、怀往、唤起乡土亲情,则是其心灵上的一种寄托和慰藉。

明显地,杭间理解的手艺,已超出了手工技艺本身,更是一种生活状态、生活方式,这种状态、方式,与千百年来这片土壤上劳作繁衍的人们息息相关,与他们的文化、生活密不可分。离开了工艺就没有我们的生活……如果工艺的文化不繁荣,整个的文化便失去了基础,因为文化首先必须是生活文化(页18—19);民艺首先是生活,没有生活就没有民艺,……应以活的姿态去看待它(页30)。这些话,有引述有自白,都算得上全书的点睛之笔。杭间看到,生活与民艺、民艺与生活,是那样地相依相存、相济相用,拈出艺术地生活一语,正见得这种共在互渗的关系,而手艺中国的表述,更将这种关系扩展为千年古国绵绵不绝的文化传承,具化为温暖、亲切的乡土情意与民间本色。以此,杭间对实用与观赏性质的手艺的考察,总要落实到手艺的生存论意义与文化高度上,更会引申到对当代社会转型中手艺的困境的思考。生活,民生,在他那里是最为根本的,他的发问也因之而尤具深度与力度。

杭间的发问是令人深思的,其文化情怀也令人感佩。不过,我更感兴趣的却是手艺的思想中蕴涵着的另两层意思:作为手艺的思想;艺本身就是思想

何谓作为手艺的思想?看看手艺的特性便知。手艺是一种构思、设计,也是一种游戏。构思、设计都要遵循一定的规律,游戏也得服从游戏规则。然无论构思、设计还是游戏,最为精彩的地方却正在出位之思”——于既定的规律、规则之中涌现灵感的闪光,获得游戏的自由,而这,亦即是一种创造,戴着鐐铐起舞般的自由发挥。

赵汀阳想像的新哲学正是如此,如果说旧哲学是一种知识型的智慧的话,那新哲学就是一种创造型的智慧,它不再陷于对存在的谈论,而是直接去设计存在,创造决定塑造是它的关键词。(《一个或所有问题》,南昌:江西教育版1998,页14—19)明显地,这种创造并非凭空无依,它将在生活的既有框架下进行,入乎其内又出乎其外,超以象外却得其环中,在合规律性中体现出最大的合目的性。这样一种创造型的思想,其实正像手艺一样,甚可说就是一种手艺,在守与破、出与入中,去见出某种闪光的东西——洞见、灵感与慧心、大巧,并藉此而关切人自身、塑造人自身。

那么手艺本身就是思想又作何解呢?之思想,这样讲好像不太合乎常识罢。

思想二字确乎与心关联甚深,心之官则思(《孟子·告子上》),心为五藏之主(《淮南子·原道训》)、神之处也(《灵枢·大惑论》),其在人身中的重要性实可想见。不过就中国思想而论,为道多方,岂特心、理而已哉?本着此一通脱的识度,只要对传统思想的研究现状作一检审,即可感到如下问题是何等地急迫:中国古人的思想,是否只是些名言讲论、思致推求?解能否代替行?经典之外(之下)活生生的日用常行中,是否涌动着被轻忽了的思想源泉?对古人思想的观照,是否需要一种更为灵活的视角和更其切身的意识?这些问题,丝丝扣合着中国思想的特质,警醒论者切勿耽于而滞于,更要超出思维的惯习,在固定的视角之外去发见活的思想——来自生活、来自人生、来自日用常行的源头活水的思想。

不可否认,中国传统思想中重道轻器的倾向一直严重,这一点杭间已在书中多所指出。不过,对的轻视乃至漠视,归根结蒂是对的警惕,而绝非对实实在在的生活的拒斥。在根本上,中国思想就是一种肉身化和人间性的思想,这种一元化景观的思想,强调本体与发用的相即,超越与经验的相济,古哲道不远人(《中庸》十三章)、极高明而道中庸(《中庸》二十七章)之语,岂虚言哉!至于所谓身心一如、心手达情、知行相需等等,就更是题中应有之义了。

同时,中国思想又是一种的思想,在天与人之间、人与人之间、人与物之间,都禀持一种合的原则,保持着对适的敏感。可以说,这种,正是人在天地网络中赖以自立的衡准,徜对的刻意追求、沉溺不返,导致这种活生生的的失衡,破坏了或中和、或自然的心境,则定为识者所不耻。当然,上述理由不足以、也不必为中国思想的轻器倾向讳。这种倾向当与社会生活、阶层划分中轻工商而重士子的价值取向有着必然联系,但思想自身的教条僵化亦难辞其咎。

这里说到了,杭间从实用的角度亦指出:器用的标准是一个字,而非(页165)诚然!但这种与伦常教条无涉的,恐不只是一般所认为的什么实用方便,实关乎中国思想的根本精神。对于西方哲学来说,的问题无论在存在论还是认识论上都极为关键,但在中国思想的视域中,最为切身的却是某物有什么、合不合,至于是什么这种问题不仅不重要,甚至根本就不会被提出来。而之为,端视乎该物是否合、适、即、得,这种,在纯思辨中是不可能给出的,只能到具体的关系网络与功能情境中去加以灵活、具体地把握,且必著于实实在在的实践、行动,表为全身心的操练与展演。

很有意思,都与相关,而说到,则比起来,其直接性与实践性更是明摆着的。日本学者汤浅泰雄曾从官觉角度比较过佛学与孔子的思想,认为佛学是通过听觉传播,而孔子的学说则通过视觉。(《灵肉探微:神秘的东方身心观》,马超等编译,北京:中国友谊版1990,页126)这一观察是饶有趣味的。不过在中国思想的脉络中,不仅的姿态极富思想意味,的思想史意义亦非闇然不彰,倘就修行的受用而论的话,则由引申而来的体行发用的工夫,才真正是结穴所在。质言之,本体的明了必须落实到发用的自如上,必须落实到上,也必须落实到上。这在需要动用身体的造型艺术与手工技艺上表现得最为明显,书法、绘画、舞蹈,木工、陶艺、泥塑,莫不如是;至于作中诗、乐、舞之综合的京昆艺术,就更是身姿与心象、身位与心意的浑然一体了,无声不歌无动不舞,扬眉瞬目即可传情达意,举手投足便带出风神气韵。

在此,身体本身就成了意味聚合、生发与开显的所在——身体就是意味之场,而,作为身体各部位中最具有切己性与最富于表现力的所在,无疑更是意味之流的传达与发散之枢。得于心而应于手,心知其妙而手能为之,自然成为艺事活动的甚深境界。东坡论画有云:虽然,有道有艺,有道而不艺,则物虽形于心,不形于手。(《苏轼文集》七十卷《书李伯时山庄图后》)正见得心手相合之意。而心、目、手俱得之的要求,更将心神、目力与手上工夫融为一体,心之所得、目之所识必得在手上见出,才算修为有成。

若再拔升到人生境界的高度,从艺术化人生与人生化艺术的层面来论的话,这种态势就更其明显了。夫子自述为道进阶体会云:四十而不惑,五十而知天命,六十而耳顺,七十而从心所欲,不逾矩。(《论语·为政》)若加以创造性阐释,则四十的境界可说是周物事而无碍,五十的境界是了一己之定分,六十的境界是开放地倾,七十的境界更是自由地证、从容地笃。从思致无碍到智慧圆转,再提升到敞开、虚容的默听,终归于身心一体,手足挥洒而无不如意、合度,这可说是中国身心体证之学在修为取径上的阶序。,必落实于,从虑,归于心一而称、应,已不仅仅是俗谓从理论到实践那么简单了,这更是一种身心境界的充扩、拔升与透显的过程。由是观之,之一义,其旨厥深。

手艺之功,要在手,手而心与之俱。中的知解并不难,难就难在中体行。人在用心、用手对物进行形构、塑造的过程中,物也在改造、再塑着人。人与物的沟通、道与器的互动,构成了活生生的关系网络——源初意义的场,在这天地人大场域中,物与人相互成全着,人与事相互寓居着,则是绾结心与身、团拢物与人的汇聚点和活的中枢,的挥运、操控、比划、把捉,本身就是意义得以具象化和事情得以铺展开来的所在,而的亲近,同时也成就着的交通。由此观之,内通于心、外体于身,不正是一种最生动、最活泼、最真实的思想么,是谓手艺的思想

其实就根本言,中国思想不仅是一种的思想,同时也是一种的思想,亦即人生大手艺的思想。这种天人之际的身心性命文化,才是真正的生的文化,中国文化归根到底就是一种大生(生命/生活/人生)文化

说穿了,这三种手艺的思想都关涉到真实的生活:(一)思想来自生活;(二)思想回到生活;(三)思想成为生活,生活就是思想。生活,真实的生活,不仅是《手艺的思想》背后真正的主词,更是一切思想鲜活的源头。

(杭间:《手艺的思想》,山东画报出版社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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